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列宁有篇名著 《退一步，进二步》。杨多福 《数控养蜂法》 中有间歇采蜜法。我想该有个间歇繁殖法。
1 、“间歇繁殖法”的依据
自然状态下，蜂群为了适应外界不利环境，会自动停止繁殖，如越冬、度夏。一方面为了顺利度过严寒、酷暑。另一方面为了养精蓄锐，更好地迎接下一个繁殖周期。由此可见， “间歇繁殖法”是蜂群自身固有的基本的生物学属性。
蜂王把卵产在蜂房内，才能进入“卵 - 幼虫 -蛹 - 成虫”不断变态的发育过程。蜂群繁殖的这一特性使养蜂人能根据人、蜂的需要，通过关王、放王，中断和恢复蜂群繁殖，实施“间歇繁殖法”。
2 、“间歇繁殖法”的应用
“间歇繁殖法”并不是我的首创。浦东的西蜂养殖专业户，每年 10 月中、下旬都实行关王治螨越冬，“立春”放王春繁 （也有二次关王的） 。这个做法实际上就是“间歇繁殖法”，只是没有给个称谓。我养西蜂时 （2008 年前），也是这么做的。那时不知道这是“间歇繁殖法”。2013 年我意识到了，并开始在中蜂饲养中探索“间歇繁殖法”的应用范围和具体做法。现介绍如下。
2.1、 用于越冬、度夏
第一次关王 （“大雪”前后）：本地区，随着气温下降， “冬至”前后蜂王开始停止产卵 （西蜂更早），蜂群进入越冬期。蜂王停产只是中断繁殖的开始，繁殖仍在继续，巢内有卵、虫、蛹。哺育出蜂王停产前这一繁殖周期的蜜蜂，要比越冬前消耗蜂群更多的体能。提前一个繁殖周期关王，能使蜂群消耗较少的体能，培育出较壮 （没有参加过哺育工作） 的越冬蜂。第一次放王 （“冬至”前后）：第一次关王后，存在因限制蜂王活动范围出现工蜂产卵和蜂团移动冻死蜂王的可能性，所以要在“冬至”前后第一次放王。注意收听当地 5 日天气预报，选择冷空气来临前的晴天进行操作，尽量减少对蜂群的干扰。
第二次关王 （“小寒”前后）：受节律的影响，“大寒”前后，中蜂王开始产卵。此时天寒地冻，外界又没有蜜粉源。蜂群哺育这批蜂 （数量又不多） 需要付出很多代价 （哺育区温度升至 35℃），需消耗不少体能 ， 哺 育 幼 虫 不 但 要 消 耗 粉 、蜜，还要消耗越冬前积贮的体能（脂肪） 。哺育幼虫还需采水，有可能冻死。因此， “小寒”前后关王，很有好处。
第二次放王 （“惊蛰”前后）：进入 3 月，天气渐暖，榆树吐粉。中蜂此时放王，蜂群能在较为适宜的条件下开繁。与西蜂在“立春”放王、开繁相比，不仅可以节约大量饲料糖和花粉，还能提高繁蜂的质量。
7 月上、中旬是上海最热的时候，最高气温超过35℃。提前 1 个繁殖周期关王，巢内无卵、虫、蛹，减少了卵、虫、蛹新陈代谢产生的热量，繁殖的中止，减弱了蜂群的各种活动，保存实力，顺利度夏。8 月上、中旬，天气转凉，放王转入秋繁。
2.2 、用于春、秋季繁殖
蜂群春、秋季繁殖，有起始也有回落， 有高峰也有低谷。春繁群势由低到高，意蜂 10 脾达到最佳繁殖群势，此后，随群势增加繁殖力下降，直至巢内拥挤不堪，工蜂哺育消极，蜂王疲惫、瘦身、停产。王台出现，蜂群繁殖情绪被分蜂情绪替代。上海地区，中蜂春秋两季都会发生分蜂。上述现象说明：春秋两季同样存在间歇繁殖，同样存在应用“间歇繁殖法”的可能性。抱歉的是这项工作我尚未进行，准备2015 年进行。我不知道能不能完成，所以希望对此感兴趣的蜂友能进行这方面的研究。
2.3 、用于采集 （蜜、粉）
蜂群的繁殖同采集之间也是统一对立的关系。但外界有辅助蜜源流蜜，特别是日进蜜量和日耗蜜量相等时，采集同繁殖相辅相成，互相促进，一点矛盾都没有。当外界有大宗蜜源流蜜时，对立就凸显出来了。最明显的例证就是“蜜压卵圈”、“粉压卵圈”。所以，在大宗蜜源流蜜期，蜂群是在繁殖同采集 （自身无法克服的） 相竞相克中度过。
大宗蜜源流蜜期提前 1 个繁殖周期关王是错误的：工蜂采集活动的推动力来自 2 个方面，一是外部蜜源植物流蜜吐粉的刺激，二是蜂群内部对粉、蜜需求的刺激。如：蜂王、工蜂、雄蜂自身新陈代谢的需求；蜂王产卵雄蜂交配的需求； 内勤蜂完成各种任务，特别是哺育幼虫的需求 （哺育幼虫对蜜、粉需要量最大） 。这二方面的刺激引起采集冲动，形成采集群体情绪。蜂群进入大流蜜期， 如果蜂巢内没有幼虫，那么尽管采集活动的外生动力还在，但内生动力大减，削弱了工蜂采集活动的积极性。所以提前 1 个繁殖周期关王是错误的。
2.4、“间歇繁殖”与采集的配合 （始花期关王，末花期放王）
从上所述，巢内无“虫”不好， “虫”多也不好。最好是采集 （尤其是采蜜） 情绪逐渐上升，繁殖情绪逐渐下降，互相配合。
大宗蜜源植物开花流蜜分为始、盛、末 3 个花期。间歇繁殖分为断卵、断虫、断蛹 3 段。关王与流蜜同步开始，看巢内变化：以关王日为标准，单是顺向看，看不清楚。必先逆向看，再顺向看。这叫双向思维。关王第一至三天 （含关王日），巢内共有 3 d（蜂王 3 d 的产卵量） 的卵。第一至六天有 12 d 的幼虫 （6 大 6 小），第七至九天，仅有 3 d 的大幼虫。第九天后断虫， 19 d （中蜂） 、21 d （西蜂） 后断蛹，末花期放王。若断蛹时盛花期未结束，迟放王。反之，早放王。
3 d 的卵占巢房不少，好在每天有 1 d 的蛹羽化腾出空房，加上始花期流蜜不多，不会发生“蜜压卵圈”。小幼虫要吃蜂王浆，大幼虫要吃粉蜜糊，第一至六天每天有 2 d 的小幼虫和大幼虫待哺。这是个很大的粉、蜜需要量，它同盛花期大泌蜜量 2 股刺激合在一起，把蜂群采集情绪推向高峰。此时，采集蜂积极采粉又采蜜。第七至九天，只有大幼虫没有小幼虫，对花粉的需求减少， 10 d 后无幼虫，对花粉的需求更少。采集蜂几乎不采粉专采蜜，加上没有了哺育任务，哺育蜂提前投入采蜜行列，采蜜能力大增。蛹也不吃不喝，对采集无直接作用。但是每天都有一批又一批因蛹羽化腾出可贮蜜空房，这对采蜜的影响很大。采蜜蜂采花蜜、内勤蜂酿花蜜、空巢房贮蜂蜜，这是环环相扣不断循环的采蜜链。用于贮蜜的空房是中心环节，一旦空房缺失，链条会断裂。尽管蜜蜂可以筑高蜜房来弥补，仍不免大打折扣。断蛹后，巢内几乎都是蜜脾，摇出的纯净蜜，质量好。摇蜜后，削浅巢脾，喷水返回巢内，放王繁殖。此时已进入末花期，新一轮采蜜情绪同繁殖情绪交替开始。
实施间歇繁殖法后巢内变化，也可以通过巢门前观察加以佐证。采集蜂有 4 种 （采水、采粉、采粉蜜、采蜜），采访榆树、太阳花等有粉无蜜的花朵时，吸不到蜜，还要吐出点蜜揉进从身上刷下的花粉，装进花粉篮。所以，腹部不鼓，身上无粉，篮里有粉团的是采粉蜂。腹部鼓鼓，身上无粉，篮里没有粉团的是采水蜂，因为这类蜂没访过花。以上 2 种蜂不会出现在大流蜜期。出现的只有粉蜜兼采和专采蜜的。始花期可以见到大量“腹部鼓鼓，身上无粉，篮中有粉团”的采集蜂进入。随后可以见到腹部鼓鼓，身上有粉，篮中无粉团的采蜜蜂逐渐增多，并纷纷坠地。这些现象反映了巢内繁殖情绪同采蜜情绪顺利交替的过程，反映了巢内断虫、断蛹前后的变化，也证明了关王与流蜜开始同步的合理性。
2.5 、用于治螨
中蜂不用专门治螨，西蜂治螨必须断卵、断虫、断蛹配以用药，才能治彻底。因为螨虫以蜂幼虫、蛹体液为食，在封盖蛹房内繁殖。
2.6 、用于治幼虫病
白垩病、欧腐病、中囊病，特别是中囊病对中蜂是致命的。真菌、细菌、病毒、寄生于虫、蛹体内。所以必须关王、断卵、断虫、断蛹切断病原体的滋生，再配以清除病虫、病蛹，用药，蜂具消毒，才能治愈。
2.7 、用于防止蜂粪污染
蜂蜜中的果糖、葡萄糖可以被直接吸收， 蔗糖可以被消化吸收，唯独花粉壳不能被吸收，于是就有蜂粪排出。在农村没问题；在城市居民区，在温暖的繁殖季节，也没问题；在越冬、春繁前后，蜂粪污染居民晾晒的衣被就成为扰民的问题。养蜂人应与邻居和睦相处，必须解决蜂粪污染问题。最好的办法是在蜂粪污染可能发生的时间段前，把蜜蜂迁至 200 m 内无居民住宅之处 （距原处 2 km），过了这个时间段再迁回来。如无法搬迁，只能牺牲一段繁蜂时间，采用间歇繁殖法解决。
蜂粪污染的原因：成年蜂生长发育已结束，蜂蜜的营养足够，哺育蜂哺育幼虫需要食大量花粉，出房幼蜂继续发育需要食花粉，所以哺育蜂和幼蜂 （简称新蜂） 是可能的肇事者。为什么是“可能的”？繁殖季节，蜜蜂几乎天天排粪，何以污染只有几天或十几天？新蜂排粪同认巢、习飞、爽身 （古人称之为朝衙） 是合在一起的。同成年蜂相比，新蜂耐寒性与飞翔能力差。蜜蜂“朝衙”是有选择的，雨天不行，风大不行，太冷、太热、太闷也不行。春季一般在晴日中午，夏季我见过在 11:00“朝衙”；秋季会在凉爽的下午，我见过 17:00“朝衙”。遇到适宜“朝衙”时，数不清的新蜂争先恐后涌出，先是头朝蜂箱巢门，盘旋飞舞，然后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情景蔚为壮观。新蜂在飞翔中排粪，所以不发生污染。越冬前和春繁后，如遇到连续几天下雨，天虽放晴，但最高气温低于 13℃ （西蜂） 、7℃ （中蜂），一肚皮的粪便憋不住，被迫进行朝衙时，由于新蜂飞翔能力弱，加上低温翅肌发僵，飞不高飞不远，又不能在飞行中排粪，于是就在附近居民晾晒的衣、被上停歇，并排出黄色粪便 （不臭，但较难洗净） 。
根据蜂粪污染的实际情况，我的做法是 10 月中、下旬 （多年记录中 11 月 12 日是最早污染日） 关王，来年 3 月中、下旬 （4 月 4 日最晚污染日） 放王。放王日可根据物候 （“三月清明麦不秀，二月清明麦秀齐”） 进行调整。
顺便说说由“朝衙”带出的问题。古人，宋.陆佃 《埤雅·蜂》： “蜂有两衙应朝”；明.李时珍 《本草纲目》： “皆日有二衙，应朝上下”；我只见“一日一衙”。清·郝懿行 《蜂衙小记》： “有朝暮两衙”；我见春有朝衙，秋有暮衙，古人误谓日有朝暮两衙。请蜂友赐教。
本法实施就“关王、放王”4 字。放王简易，打开王笼即可；关王有点难，特别是气温较低时。打开大盖稍待片刻，等巢内、外温差缩小后打开纱盖。喷水雾把框梁上的蜂驱下， 安定情绪，再提框找王，捉王入笼。捉王对老年人有点难。中蜂王比意蜂王略小，把塑料王笼栅距调小，使工蜂能进，蜂王不能出。王笼要嵌进中间巢脾的中部，既不改变原来的蜂路又能扩大蜂王与工蜂的接触。动作要轻、缓，减少干扰。
3、 理论探讨
“间歇繁殖法”是基于“天工”的“人工”。“适者生存”是自然界的基本法则。生物的适应性是生物体对内、外刺激的反应。刺激在先，反应在后，因而具有被动性和迟后性。主动地提前实施蜂群间歇繁殖法，提高蜂群的适应能力，通过“人工”克服“天工”的被动性与迟后性，追求天人合一，满足人、蜂需要，符合周崧先生“以蜂为友，互助互养”， “天人合一”的养蜂理念。[注]
张与驰、退一步进二步，间歇繁殖法包含失与得的辩证法。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有曲折。养蜂也要像音乐一样，有高音也有低音，抑扬顿挫，才优美动听，如一味是高音，振聋发聩，那是噪音。所以养蜂也要注意艺术性，有节奏。
从蜂群采集和繁殖的关系可以看出，采蜜有 2 个动力。其实任何事物的发展都不会只有一个动力，一个原因、一种结果，至少有内、外二方面的动力和原因，二者还要配合协同，否则结果就不同。
生物能在第一时间感知环境的变化，如中蜂能感知 2 km 范围内的粉、蜜源信息。人则不能，人无法做到天人合一无缝对接。因此，人对“天工”必须战战兢兢、执尊师之礼甚恭。必须虚心学习，反复揣摩；必须因时因地制宜，实事求是；必须精心模拟，缜密规划；必须在反复实践中，不断修正错误，以期接近天人合一的目标。我对“间歇繁殖法”的探索刚开始，撰文为了抛砖引玉，敬请蜂友们赐教。